陳蕾 (Panther) 形象一向硬朗,見過〈以正義之名〉暗黑系的她、〈下流社會〉扮演社畜的她、〈相信一切是最好的安排〉流浪風的她,但哭得嘶聲力竭的陳蕾,實屬少呈現於過往的作品之中,而她將這一面留給了為好朋友而執筆的作品〈求救的勇氣〉,也親自作曲,希望將這首歌送給身邊受不同類型問題困擾,而羞於求救的人,在需要的時候主動求助。
Editor: Meiling Heung|Video: Mickey To|Photo & Art: Emma Chan
Hair: Rex Yuen @myös|Makeup: Angel Mok @angelmok_makeup
不知道讀者是否有同感,比起主動向外界求救,向別人施出援手似乎更容易;不敢求救,是因為不想放下自尊,不希望自己成為別人的負擔,也擔心打擾到別人的生活,最害怕的是 — 擔心被拒絕。
〈求救的勇氣〉源自於朋友經歷

Panther 的生活圈中,就有一位來自遠方的朋友,有這樣的困擾,即使正在經歷著很多情緒問題,但因為擔心打擾到她,所以遲遲也沒有向她傾訴。當 Panther 得悉這消息後,十分驚訝,沒有想過對方作為自己的好朋友,在遇到困難時也不敢向她求助,令她想起曾經閱讀過一本書《最重要的日常》的章節 — 「求救的勇氣」。

「在我推出這首歌的一星期前,我告訴了這位好朋友,對方的經歷令到我有靈感寫了這首歌。」Panther 笑著憶述:「當我寫好了這首歌,我就率先給了那位好朋友聽,對方的反應有點害羞,但還是向我道謝,然後發了很多心心圖案給我。當推出了這首歌第二、三日後,這位好朋友就在社交平台的動態就發了一篇長文章,可能這首歌也令對方思考,為甚麼自己當初不夠膽向我傾訴?但隨著年紀越來越大,會顧及到朋友可能很忙碌,就在想,誰會有空願意聆聽我的煩惱?人越大,就有越多這些假設。」最後 Panther 對這位好朋友說:「有甚麼事記得隨時找我!」
最致命的自我否定
「我一直等不到升職,是不是我表現不夠好?」
「我發了訊息給對方,一直未有回覆,是不是因為我不夠重要?」
「朋友有難,我卻給予不了情緒支持,我是不是一位很差勁的朋友?」
相信這個城市,每一天都有成千上萬這樣的內心 O.S.,永無止境地上演著自我否定的小劇場。
Panther 說:「我覺得自我否定是一個週期性的行為,我也常對自己充滿疑問,可能由一場表演的失誤,延伸到問自己是不是一個稱職的人類。」

她回憶拍攝〈求救的勇氣〉當日的哭戲:「拍攝前我都坐在一個角落,醞釀了情緒很久,但我真的哭不出來,我就對彭秀慧說,能否給我多一點時間,然後我就走了入房,將曾經令我感動落淚過的影片全部看一遍,結果都沒用!因為我平日最多是默默流淚,也不至於失聲痛哭,我自己都很久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情緒,後來彭秀慧意識到我不容易進入這個狀態,她就走了入房和我分享關於她自己的一些真實故事,我聽完之後,見到她在哭,我就跟著哭了出來,最後她對我說『很多謝妳寫了這首歌』,因為她都有將這首歌分享給她的朋友聽。」
她後來分析,當日拍攝失聲痛哭的原因主要有兩個,一來是她很責怪自己:「妳看,陳蕾,就是因為妳哭不出來,害彭秀慧導演要拿自己的真實故事出來令到我哭!」當時她內心這㮔致命的自我否定聲音又跑出來了,而另一個原因是彭秀慧感謝她寫了這首歌,是這份被感謝的力量,觸動了 Panther 情緒的開關掣。
陳蕾 -〈求救的勇氣〉(Official Music Video):
閱讀成為創作靈感的泉源
〈0.1 秒後的世界〉和〈求救的勇氣〉這兩首歌的靈感均來自同一本書籍 — 《最重要的日常》,這本書是由兩位來自日本的作者合寫而成,分別是雜物管理諮詢師山下英子、以及心理醫師自凝心平。
Panther 分享閱後感:「我的書櫃藏有很多情緒急救工具書,通常都是在我覺得處理不到內心混亂的時候,我就會想閱讀,從而尋找答案、智慧,還有安慰我的字句。有一天我就打開了《最重要的日常》這本書,就發覺它很容易閱讀,和另一本《別對每件事都有反應》的脈絡有點相似,都是由一句很強大的句子,再附送一段不算很長的文字,去講解這個句子。我很怕看一些寫滿密密麻麻字句的書,而這類的書對我來說實在太好了,可以對症下藥,翻開目錄,尋找有感覺的句子,立即進行一個自我療癒的環節。之前翻著翻著,見到『0.1 秒後的世界』,幾浪漫,就延伸了寫一首浪漫的歌,至於〈求救的勇氣〉是因為有了朋友這個故事,而我又剛好看到這本書,見到『偶爾都需要有求救的勇氣』這句子,為甚麼有時候我們會欠缺求救的勇氣?某程度上是反映自己的自信不足,你不相信自己擁有一個資格去求救,或者你不相信朋友願意花這個時間去治癒你、聆聽你,歸根到底,重點都是源自於你不夠自信。」


閱讀給予 Panther 很多創作靈感:「我看每一本書,基本上都可以從中抽取一些重點去寫歌,譬如我寫給 MIRROR 小組的〈吃腐肉的鷹〉,都是取材自閱讀書籍,而很多歌曲都是因為看書也好、看影片也好、或看一些簡短的文章,都會令我寫到歌。」
陳蕾是一個懂得求救的人嗎?
有「樂壇社工」之稱的 Panther,笑稱最近在研究人類圖,發現自己原來是投射者 (projector),其中令她最深刻的一句解釋是:「幫別人達到成就,可以給予自己幸福感。」再加上她屬於 INFP 調停者人格,或許骨子裏的自己希望給力量予身邊的人:「因為他們得到滿足快樂,原來都會反映在我的幸福感之上。」雖然她對於自己這兩者身份都感到有點驚訝,或許因為未完全發掘自己的使命和潛在力量,但這些都令她重新思考,可能自己尚算是一位幾有用的朋友,能夠給予對方信心和讚美。


Panther 過往的作品例如〈熒光〉、〈凡星〉、〈念〉等等,都是在為某些人打氣,打氣的對象各有不同,可能是朋友、可能是自己、可能是廣告中的主角;而今次〈求救的勇氣〉打氣的對象,她解釋其實不完全是朋友,也有自己真實的情感在內:「副歌第一句『借我力量』,為甚麼我會想到這四個字?是因為我回想起自己曾經在某個頒獎典禮說過一句『我覺得自己現在充滿力量,我希望可以全給你們』,就因為我曾經講過這句話,令我想到,當我不夠力氣的時候,那我可不可以問這些曾經取過我力量的人,借回這種力量給自己?」

面對情緒這回事,最怕能醫不自醫,Panther 本身是一個懂得求救的人嗎?「我覺得我是一個懂得求救的人,我亦很相信身邊的朋友,我們互相信任,互相珍視對方,所以我相信我值得,我知道我的朋友也值得,所以我們之間有一個很強的連結。」

無奈這世界,很多人不像 Panther 一樣,擁有求救的勇氣,或者相信自己值得。「可能你未必擁有向別人求救的勇氣,不要緊,那我希望你學懂和自己對話,用自己的方式,去拆解內心的恐懼和害怕,寫日記也是一個方法。」Panther 希望這首歌可以給予歌迷勇氣去求救的同時,也同時懂得建立自信及自我價值感。
完整專訪影片: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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