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穎蘅 (Gertrude Wong) 從事了設計行業十多年，大概三年前加入拍賣行業，入行前，她對拍賣業和鐘錶一無所知，機遇來自於當初為 Phillips 設計品牌目錄冊，從而發現鐘錶具備很多令她驚喜的元素，所以開始鑽研鐘錶。有一天，Gertrude 發現自己除了工作以外，也額外投放了很多時間在鐘錶的資料搜集上，才意識到這門新發掘的興趣，或許可以演變成為職業，於是向鐘錶部老闆毛遂自薦，經過多重的面試後，終於正式加入拍賣行業，她現為 Phillips 鐘錶部的拍賣主管、拍賣官，以及專家。

Editor: Meiling Heung
Photo: 由受訪者提供
Video: Mickey To
Art: Emma Chan

問到 Gertrude 熱愛拍賣這份工作的原因，她表示以往從事設計行業是很自我的，包括如何實行設計概念，以及如何向客戶呈現該設計，所有事情都是內化的，屬於較內斂的工作；而拍賣業則是相反，必須與別人接觸，加入了拍賣業令她突破了自己，每一天都在嘗試不同的事物，擴闊了圈子，沒有舒適圈：「拍賣促使我可以接觸到新的事物和認識新的人，這些都令我學到很多新技能，這就是我很喜歡這份工作的原因。當然，還可以見識到很多錶！」

性別與文化差異造就不同拍賣風格

Gertrude 解釋道：「一般來說，男性的拍賣風格是較陽剛的，女性則有剛有柔，不同的拍賣官有各自的性格，有些是優雅的，有些是可愛的，而我自己的風格則是剛比柔多，比較決斷的做法。每場可能有兩至三位拍賣官，而拍賣官其中一個責任是要帶領整場的節奏，男士可能有自己的節奏，到女士接手了，又有一種不同的感覺，給予藏家不同的喘息位，每次轉換不同的拍賣官時，帶有一種新的衝擊再次吸引藏家的注意，所以我認為在男和女的交替上，這個節奏是非常之好的。」

東、西方的拍賣官最大的分別在於語言，譬如在拍賣會上，當藏家聽到自己所屬國家的語言，能夠產生即時的連繫感，她試過在美國紐約用英文主持拍賣會時，加插了一些廣東話，其中一位藏家是居住在紐約的香港人，當他聽到自己熟悉的語言感到非常開心和有親切感！因此，她發現原來語言是能幫助拍賣官引起藏家的共鳴，以及直接地向藏家傳遞訊息。

至於拍賣官在過程中如何取得好成績？就視乎拍賣官事前做的功課，要很清楚正在拍賣的藏品有甚麼賣點和市場價值，例如該拍賣品市場價值是 50 萬，但結果 30 萬便成交了，那就不是一個好的拍賣表現。拍賣官的另一項工作是營造氣氛，令所有藏家都認為自己有機會贏得藏品，就已經贏了一半。

收藏是一種學問

Gertrude 認為如果向零售商購買腕錶的話，有些品牌需要由入門款式開始收藏，就像考入學試一樣，逐級遞增而上，導致整個過程很漫長，也要投放很多心思和時間與零售商建立一段良好關係，整個過程沒有那麼直接。相反，拍賣是非常直接的，藏家可以看見錶的外觀，也可以試戴，然後簡單地，價高者得，整個過程可以是一天之內發生的事；同時，拍賣也不需要排隊等待，可以馬上拿到心儀的腕錶。

另外，零售商可能只賣一個品牌，而拍賣則可以是賣任何品牌，對她而言，從事拍賣行業是非常開心的，因為不只是面對一個品牌，而是可以同步欣賞多款令人賞心悅目的腕錶！藏家未必可以從零售商試到自己真正想買的錶，或者要排隊等待很久的時間，就算遇到心儀的款式，也未必能供給試戴，但這些都是從拍賣可以獲得的體驗。

她強調，拍賣是很歡迎大眾前來的，並不是一個需要登記才能進入的場所，拍賣場其實是很歡迎所有愛錶之人前來試錶，從試戴的過程，可能得知錶的重量是否適合自己佩戴，而拍賣的最大好處就是可以同一時間試戴到不同品牌的腕錶，從而找到自己的愛物！

不論是收藏錶還是畫，Gertrude 勸喻所有藏家首要條件必須是要夠喜歡！千萬別道聽塗說就衝動買下。其次，應該要考量錶本身具備的功能，和藝術品不同，錶的美學範圍可能小於 36 毫米，易於隨身攜帶，是一件可配戴的藝術品。

以投資角度來說，她建議投資者可以集中於收藏產量較少的錶，因為產量少，需求自然大了，這是直接影響到它的價值，或者可收藏古董錶，錶的品相要保存得好，有些可能已有 60 年歷史的錶，狀態如新一樣，這些都是藏家可以留意的事項。

Gertrude 的收藏分享

由於 Gertrude 是從事設計行業出身，因此對於收藏鐘錶的要求，自然而然以設計為先，包括錶的形態，以及戴上手腕的感覺，甚至追尋相關的故事。她很喜歡古董錶，古董錶令她聯想到出廠的時候誰是第一位擁有者？為甚麼能保存得這麼好？而奇妙地現在被她所擁有了，代表這個故事可由她延續下去。

Gertrude 分享她每一天都會選戴不同款式的腕錶以迎合不同的心情，錶代表「時間」，她會很有儀式感地戴上手，然後思考如何渡過全日，而手上戴著的錶可以陪著她去完成當天的每一件事。

1. Patek Philippe — Reference 3729

由於受訪需要穿得較正式，因此 Gertrude 受訪當天正是戴著這款腕錶，Patek Philippe Reference 3729 是來自 70 年代的設計，此品牌以出產正裝腕錶為主，但她認為這款腕錶以 70 年代的設計來說是非常破格的，以白金製造，錶面是縞瑪瑙 (onyx)，而切割一塊石是需要很精準的計算才能做到。

在這隻腕錶的背後，是一段特別的緣份。當初 Gertrude 找尋了這隻錶很久，遇到了第一次的轉讓機會時，當時因為財政狀況等因素而未能買到，後來終於在對的時間遇到了第二次的轉讓機會：「由於錶帶以白金製造，需要切短以迎合主人的尺碼，然而當時腕錶的主人捨不得將錶帶剪短，便決定轉讓給我，我請來一位師傅剪短了錶帶，這是一個頗果斷性的決定。這世上應該只有我本人最適合戴這隻錶，所以我決定這隻錶應該會跟隨自己一輩子！」

2. Cartier — Santos-Dumont

這一款是 Gertrude 拍賣時會佩戴的錶，因為拍賣時需要使用槌子，如果佩戴以縞瑪瑙石製造的錶，太激動或太用力時就有機會壞掉，因此她將本身的皮帶換上了綠色的膠帶，顯得隨性一點。

這款 2022 年出產的 Santos-Dumont 歷史很悠久，大概是 1904 年左右的出品，而 Gertrude 本身很喜歡卡地亞的設計，她強調卡地亞在設計上和型態上不斷地突破，此品牌很少出產黑色錶面的手錶，最經典的款式大多都是有米色錶面、羅馬數字、一對藍色指針，然而這款錶擁用全黑色的錶面，錶殻的旁邊使用了黑色半透明真漆錶盤嶔入，而且錶盤很薄，戴上手非常舒服，十分適合她拍賣時佩戴。

3. Cartier — Baignoire, Bi Plan Louis Cartier, Reference 2295

「Baignoire」在法文中是「浴缸」的意思，從錶盤而見呈浴缸的形狀，這是一款 18 K 白金石英腕錶，Gertrude 解釋一般人都喜歡收藏機械式的腕錶，而她則對石英腕錶情有獨鍾，如果當天她的心情較緊張，就寧願佩戴一隻不用調時間的手錶，這款石英錶可以一戴上手便出門，是一款很準時的錶，能幫助她當日以較輕鬆的心情去面對一天的工作。

錶名中的「Bi Plan」是兩個平面摺扣的意思，這個扣再加上錶殻的設計，融合了在一起，形成側邊呈三層的線條設計，顯得錶帶很一體，錶身不顯厚，佩戴亦很方便！

4. Universal Genève — Polerouter Date

這一款是 Gertrude 旅行時會佩戴的錶，由於外觀不會顯得太昂貴，減低了旅遊的風險，而她很喜歡這個來自 50 年代的品牌，即使此品牌現時已經停產。這款腕錶是出自名製錶師 Gérald Genta 之手，Gérald Genta 曾經亦為 Nautilus、Royal Oak 設計過腕錶，而這款腕錶上面還有日期，所以命名作「Polerouter Date」，當時這個設計是為一間航空公司 Scandinavian (SAS) Airline 而生，由於飛機師需要飛過北極，北極當地具有磁力，為了可抵擋磁力而減低干擾，就設計了這款非常準確而又可自動運行的腕錶。

Gertrude 指這款設計是永恆的，特別之處在於錶面本身是黑色的，而因為天氣各因素對錶面造成「Tropicalized」的效果，使它變了呈啡色的狀態，而每一隻 Tropical 也是獨特的，因為每一隻「Tropicalized」的狀況也不同，淵源起於三年前，Gertrude 正在找尋一款 Tropical，而與一位在法國居住的亞洲人聯繫上，基於信任，她當時大膽地匯款過去，而賣家亦郵寄了這隻錶給她，並強調將自己的心肝寶貝交給她，因為他知道 Gertrude 會珍惜這隻錶，現時二人更成為了朋友。

看好 / 可惜的品牌

Gertrude 認為「明日之星」應屬新晉製錶師，她強調獨立品牌一定是藏家應該要留意的，而她本身比較留意的獨立製錶品牌包括有來自瑞士的 Petermann Bédat、Xhevdet Rexhepi，以及 Raúl Pagès。

這三位獨立製錶師的共通點在於他們都較年輕，加上剛成立工作室不久。他們各自設計的錶都非常不同，一眼就能辨識屬於哪一位的設計，獨立品牌很著重有個性，Gertrude 認為只有很固執的製錶師才能設計出辨識度高的腕錶，代表該位製錶師很著重工藝。

由於獨立製錶品牌的產量一般來說都非常之少，可能一年才製造不到 10 隻錶，因此更能看見獨立製錶師的堅持，即使一年可能只賺取 5 隻錶的錢，仍堅持只集中製造 5 隻錶，這些都是大品牌沒有具備的元素。光顧獨立製錶品牌的另一個好處，就是可以直接與製錶師對話，甚至可以參觀他的工作室，了解他製錶的過程，這些都是 Gertrude 很享受的部分。

至於談及 Gertrude 感到可惜的品牌，她毫不猶豫地回答：「Universal Genève！因為現今已停產，很多收藏古董錶的人也很喜歡這品牌，不能理解這品牌居然停產，可幸的是，我聽聞有消息指此品牌已被 Breitling 收購，因此我亦很期待 Breitling 打算如何復興這品牌，也很期待 Breitling 為 Universal Genève 發行的第一款錶！」

拍賣業的未來發展

Gertrude 有信心地表示認為拍賣業會越來越好，她回想起入行時，正值疫情，整個拍賣市場進化得很快，當時大家都要逗留家中，不能出門，立即促進了網上拍賣，使她意識到整個拍賣市場的適應能力是很強的，並不會因為藏家無法出席而不運作，拍賣是主動地與藏家共同成長，並與市場一起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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